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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者 程胜 黄立锋 香港报道
香港东区裁判法院。2日8点45分。一辆白色八座警车从前方街道拐角疾驰而来,速度渐渐放缓停在门口。翘首等待多时的记者们蜂拥而上,无数个镜头贴在车窗上,闪光灯此起彼伏。隔着车窗,黄宏生微抬着头,表情凝重转而木然。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是廉政公署调查员冷蓝色的肩章。
创维数码(0751.HK)董事局主席黄宏生及其弟执行董事黄培升涉嫌盗窃公司资金4800万元一案今日在这里提堂。
法庭对黄宏生没有“优待”。在听众的嘈杂声中,裁判官有条不紊地审理了24个案子之后,记者期待的名字终于传入耳中。人们的目光齐刷刷转到铁笼子里重案犯进出的门口,黄宏生两手背在背后,微抬着头,不看其他人一眼,径自走到指定位置。
11点40分,法庭开始陈述对黄氏兄弟的指控:
“被告人:第一被告黄宏生,第二被告黄培升。
被控罪行条文:串谋偷窃,违反香港法例第210章《盗窃罪》第9条及香港法例第200章《刑事罪行条例》第159A及159C条。
被控罪行详情:黄宏生及黄培升,于2000年11月1日至2003年4月25日期间的不同日子在香港,与罗玉英一起串谋偷窃一项据法权产,即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欠Skyworth Di?鄄igital Technology (Holding) Co., Ltd.(Skyworth)的一笔港币48,378,169.99元的欠款,而该款项是该Skyworth的财产。”
陈述员略停,直视黄氏兄弟,“你们无需回答‘是否认罪’,只需开口表示明白与否。”
“明白”,黄宏生表情僵硬。随后,辩方律师Kavin Egan请求保释,控方代表港府高级律师杨美琪表示无异议。所有的目光于是都盯住裁判官简仁达的嘴。
三十秒,难得的三十秒安静之后,简仁达程式化了的英文终于开腔:
“法庭准许取保候审,案件推迟到2005年3月2日上午9时30分本庭再审。为保证被告准时出席,每人须交保证金100万港元现金,至再次开庭审判期间不许离开香港,24小时内交回所有旅行证件。如需变更居住地址,须在24小时内报告廉政公署总部。候审期间不许以任何间接或直接方式联系控方证人。”
黄氏兄弟接下来需办的是缴纳200万港元的现金。然后,他们可以自行从前门离去。
记者再一次经历了3个小时的等待。期间,每一个体形和黄宏生相似的人走出,都会引来一片相机的“咔嚓”之声。黄宏生终于出现了,忽然在见到记者的那一瞬间由面无表情而挂满了笑,一种僵硬的笑。沉默,往前走。白色奔驰绝尘而去,所有的问题都被远远抛开。
数分钟之后,黄培升出现了。出乎意料的是,他回答了本报记者的问题:
“此事会不会影响公司运作?”
“不会,创维集团一切如常。”
“创维数码何时复牌?”
“这个我不能回答。”
“你现在心情如何?”
“一般。”
“事情为什么会这样?”
“你不要问这个问题,我实在没法回答你。”
37岁的海南汉子,神情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,一时间眉眼满是疲惫。
半个小时后,记者疲惫不堪地坐在返程的巴士上,阵阵困意中一幅画面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:一个衣衫褴褛、眼神绝望而麻木的中年妇女站在法庭上喃喃而语:“我认罪。”她在黄宏生之前受审,罪名是偷了两罐奶粉,总值不足100港元。政府为她请的律师称,女人的丈夫去世,儿子不足7岁,女儿不足4岁。
而无数光环笼罩下的、据称身价超过20亿的黄宏生是否盗窃了4800万港元呢? (中证网) |